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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紅衫隨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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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痛-台灣話與台灣人 - 陳耀昌主席 |
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。二○○四年總統大選期間,故事的女主角在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與我見面時,親口告訴我的。
女主角四十出頭,眷村子女出身,帶著全家的希望,大學上了台大商學院。父母因為子女終於出人頭地,畢生努力有了成果,很是高興了一陣子。
那是學運的年代,我們的女主角,在大三那年,也熱忱投入了。父親雖然不是高官或將軍出身,但家中兩代,不免有些衝突。本著「吾愛吾父,吾更愛真理」的精神,她仍然一本初衷,不顧父母親的失望與眼淚,不顧被點名或記過的危險,參加集會,參加遊行。
在學運期間,她因愛台灣而愛上台灣史、台灣草根,更進一步愛上台灣原住民文化。於是畢業後,她毅然改行,既不從事經濟本行,也不再熱衷學運、社運的政治面,而以一介「外省第二代」,一頭鑽入原住民文化的研究。數年後,本著世界公民的情懷,她跑到澳洲,研究起澳洲原住民文化。
在澳洲的時候,她很幸運遇到一位也是台灣去的留學生,結婚,生了一個女兒。
在澳洲唸書、研究六、七年,也在當地博物館工作了一陣子後,夫婦想,是該回台灣的時候了。台灣才是他們的母親與最愛。她終於找到台灣某博物館一個與她「本行」台灣原住民文化相關的職位。於是偕同夫婿,以及五歲女兒,歡喜返回。
在回台北的飛機上,她翻閱台灣的報紙,看到已當了大官的當年學運世代朋友的官方說法。她不以為然的搖搖頭,心想,這些話是言不由衷之辭吧。然後翻過另一頁,看到了一些遊行示威語言:「外省豬滾回中國去」、「吃台灣米,不會講台灣話,混蛋!」她突然驚覺,她父親是外省人,又是眷村長大,所以她不會講「台灣話」,連客家話也不會講;她夫婿也是外省人。小孩自幼在國外長大,說的是澳洲腔的英文和Chinese中國話。
於是,她轉身問鄰座的小女兒:
「妳想妳是台灣人,還是中國人?」
女兒張者明亮的大眼,一臉天真,毫不遲疑回答:「媽媽,我們是從台灣來的啊,當然是台灣人啊。」
她苦笑著,在近鄉情怯之時,很高興聽到女兒這樣回答。
下了飛機,在入境處大排長龍。許多去國外旅遊歸來的觀光團也正好同一時段內返回,台語嘰嘰喳喳,意猶未盡地說一些旅遊的事。
突然間,在隊伍中一起排隊的女兒回過頭,一臉惘然說:「媽媽,我想我還是應該是中國人吧,因為我只聽懂中國話,聽不懂台灣話。」
她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委屈,哭出聲來。
我聽了,眼眶也濕了起來,心中的感覺,兩年後的今天依然存在: 心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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