僞君子、真分裂  (姚立明教授)

國民黨主席選舉投票日漸近，雙方陣營現在只剩負面文宣。儘管到現在止，王馬兩人競選動作還算文明，常握手、擁抱。但是各人下屬，爭吵不斷。若以胡志強曾提出“四不一沒有”——不造成分裂、不對立、不噴口水，不貼標籤，沒有心結——來看，是否“不分裂”目前尚不得而知，“揖讓而升，下而飲”的“君子之爭”早已破局。 最早一波口水戰，應該是從擁連、尊連、與逼宮之說開始。緊跟其後者在登記參選時，雙方各以參與連署數字，相互叫陣。後來王金平在地方造勢，樁腳以“畜生”批評馬英九，雙方幕僚的口水戰，已達到高峰。直至今日，口水戰仍此起彼落、未有稍歇。 馬王兩人條件背景不同，正好成為互貼標籤的絕佳藉口。“外省”“本省”、“本土”“不本土”…，舉凡台灣近十年來每逢選舉必然出現的專有詞彙，毫不例外地出現在王馬各種造勢場合。王馬兩人囿於君子之爭的承諾，雖不敢公開給對方戴紅色、綠色或黑色帽子，但檯面下種種標籤式的耳語，不曾間斷。 才幾個月交鋒，雙方陣營結下的心結，已經緊到主帥都解不開的地步。先是馬陣營主打“黑金”議題，讓王陣營認為是指桑罵槐。接著，有人指責王陣營收買媒體，鬧的媒體要求馬團隊說明。直到近日，為凸顯馬英九去年處理三一九抗爭，立場搖擺，王陣營決定投票日前夕重返凱達格蘭大道，且“策略性”地選擇場地申請時間，企圖陷馬市府團隊於“違法特許”與“打壓對手”的兩難中。 至於雙方的對立，更因為選務工作，完全檯面化。對於應否公派遊覽車，接送黨員往投票所，投票處所應否普設監視器，重新清查人頭黨員，以及賄選指控等等問題，雙方幕僚不但各有堅持，甚至有情緒化發言。 各種跡象顯示，王馬陣營已經選出火氣。選後“決不分裂”的宣示，面臨嚴峻考驗。即使坐轎的王馬二人選後願意一笑泯恩仇，抬轎者累積起來的的恩恩怨怨，恐怕會破鏡難圓。 這次黨主席選舉完全顛覆了國民黨傳統的威權生態。從正面來看，這反映出國民黨在朝民主轉型。轉型必定帶來陣痛，王馬之爭造成的裂痕，短期內難以復原。 王馬都沒有退黨的本錢。選輸的一方，應該會留在黨內繼續周旋，因此國民黨形式上不可能分裂。但是不退出國民黨、不公開對抗，不等於選後一切恢復原狀。 這次黨主席選舉，表面上是王馬兩人二００八年總統選舉的前哨戰。事實上，它徹底攪動了黨內基層勢力。由於每個角落的黨員，都被動員出來表態，黨籍民意代表更無一倖免。即使明知，“公開選邊站”是件痛苦的事，但極度動員壓縮了所有中立的空間。國民黨內原有的地方派系與政治菁英的矛盾，在這場主席選舉中，被清楚凸顯出來。不論是政治利益的分享，或是政治路線的選擇，兩陣營的支持者都相互不信任。國民黨內看起來沒有像民進黨內明顯的派系，實際上卻兩軍壁壘分明。不論誰能登上黨主席大位，未來都不可能再擁有如兩蔣，甚或李登輝、連戰，統領全黨的權威。消極的不合作主義，可能是新任黨主席必須面臨的第一個挑戰。